花火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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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跑跑带给我们什么?

      范跑跑所在的学校接到通知,由上级教育部门下文,要求把他清除出教师队伍。此前,法律专家已经做过分析,范跑跑的行为并没有抵触任何法律。所以,范跑跑不曾倒在国法之下,而死于教育部的家法之手。因为言论而获罪,范跑跑不是第一个人,也不是最后一个人。现在,他要起诉教育主管部门,事情似乎一时半会结束不了。不过,王小波教导我们:他人的苦难是我们灵感的源泉。很多人都很灵感地谈了这件事,但是没有一个说出了我想说的话。

      地震幸存者范跑跑上网发帖,谈了一下他的惊魂N小时。地点是在天涯,他经常去的一个小圈子。但是,埋伏的记者发现了他的文章,把文章大白于天下,变成了全社会讨论的话题。接下来的部分就只能想象了:某个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,一秃顶胖子突然拍案而起,大骂一声:“这还得了?!”随即拿出笔做了批示:此事一定要严肃处理!门外,汗如雨下。电话打到四川,汗如瀑布。电话打到都江堰,汗如雪崩。电话打到学校,立即照办,扫地出门。大概应该是这么一个过程,谁都能想象得到。

      范跑跑的言论抵触了公众的道德,出现这种结果,并不让人意外。但是,这种结果的实现方式,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鼓掌之余觉得有些异样?更多人应该希望范跑跑切腹,或者自动辞职,如此道德的力量就得到了完全的展示。但是现在看起来,原来道德也如同烟酒糖茶食盐大米手机石油一样,是一种垄断经营的资源,统购统销,别无分店。反例可以随便找,比如说周老虎的年画虎也是道德问题。做假,而且是当着全国人的面作假,而且是被揭穿了以后依然坚持作假,这是很严重的道德问题。但是舆论压力再大,屁事没有。周老虎没有事,无非是没有一个秃顶的胖子拍桌子。

      说到这里,依然不是我想说的重点。范跑跑触怒了公众,落得解除教职的下场,看似公众不可得罪,看似祸从口出病从口入。那么,任志强又怎么说呢?任志强不但是得罪,而且是直接羞辱。你买了他的房,他还要羞辱你说“房奴去死!”。没见任总被解除职务,回家种田,他依然好好地活着。喝茶、打坐、运气,并随时准备继续羞辱别人。

      区别非常简单,任志强有钱,没人能下他的岗。范跑跑一路跑了那么多年,以自由知识分子自况,但是始终没有解决经济独立的问题。在自由市场里,一个自由知识分子没有办法实现经济独立,这是件不可接受的事情,就像神父被十字架给砸死了一样。没有经济上的独立,辞退这种手段就是真正的惩罚。迟早有一天,一个人会被迫在屈服和饿死之间做选择,何必总是弄得那么悲壮呢?自由主义又不是玛雅人的宗教,需要那么多人殉?

      的确有鼓唇摇舌的必要,总需要有人去传播思想。但是中国古人也说过: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作为一个自由知识分子,满世界被追着跑,为了糊口而奔波,那么这种主义除了殉道的悲壮之外又有什么说服力?如果你的理念是正确的,那么它应该拥有现世的价值,让普通大众看见世俗意义上的成功,这比什么都有说服力。道理很简单,你展示了一点:按照我这一套混,过得不错。不用站在门口呼喊,在院子里天天烤肉说明一切。

      这就是范跑跑给我们的最大教训:在追求精神的自由的同时,一定不能忽略经济上的独立。没有经济上的独立,根本谈不上人格和学术上的独立。所以说,有一点思想的同时,最好还再有点钱。这样,说什么的时候不用有太多顾虑。而且,这并不违反学人的传统,最后可以用一个小故事作为例证和结尾:

      古希腊哲学家泰勒斯过着清贫的生活,因而遭到了同城居民的嘲笑,说他做无用功。泰勒斯对这些人说:“你们可以认为我没用,但要说知识没有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” 有一年年成不好,橄榄歉收,许多做橄榄油生意的商人歇业休息。但泰勒斯经过仔细地观察和分析天象,认定来年会风雨顺,橄榄将大获丰收。第二年开春后,泰勒斯以极为低廉的价格租下了全城的所有榨油机。等到橄榄收获季节到来时,他靠高价出租榨油机狠狠地赚了一大笔钱。就这样,他用事实告诉人们:哲学家只要想赚钱,便能赚很多钱。

      如果范跑跑是俞敏洪的话,谁来下他的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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